DNF:怎能忘记为了救助弱者而执剑的誓言—“洛巴赫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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帝国协商团进入暗黑城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。 或许是为了不引起戒备, 协商团的护卫人员并不多, 但是有一个消息引起了注意 : 护卫队的的队长是剑魂巴恩。

虽然暗精灵们一向讨厌帝国, 但这次也抑制不住好奇心, 队伍不管走到哪里都有很多人围观。

巴恩骑在马上, 和故作姿态挥手致意的帝国贵族隔开一定距离, 他看起来的确很有骑士的派头——年轻、 自信, 行为举止得体。

人们从他身上感觉了到非凡的气度, 甚至觉得协商团的代表连他的佩剑都比不上。

人群中的洛巴赫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鬼手, 那只缠绕着沉重的封印铁链、 扭曲丑陋的黑色手臂。 虽然她从不曾因为拥有鬼手而沮丧, 但想到死在这鬼手之下的人, 她感到十分惭愧。

洛巴赫曾经是那群趾高气昂的帝国骑士的同伴。 在阿拉德的很多国家, 拥有鬼手的人常常会遭到排挤, 但在重视武力强大的帝国, 鬼手并不是一个多么大的缺点, 甚至有人反而很羡慕能发挥超常力量的鬼手。

在这样的环境中, 洛巴赫的成长之路走得相对比较顺利。 虽然她因为不是贵族出身而必须克服很多难关, 但凭借天生的才能和韧性, 她比别人更轻松地取得了不俗的成果。

然而, 没过多久, 有一天她的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: 为什么帝国所有的人都这么执着于强大? 为什么比起救助弱者, 他们更重视炫耀自己的力量?

随着时间流逝, 她心中的疑问逐渐扩大。 洛巴赫向几个值得信赖的同伴吐露了自己的烦恼, 然而得到的回答并不能令她满意。

“首先, 必须自己变强才能保护更多人, 不是吗?” 这大概是听起来最合理的回答了。

“阿拉德已经没救了。 秩序已经瓦解, 法律失去了约束力。 堕落的人们仅为了满足自己的贪念而行动, 怪物们利用这场混乱危害人类。 所以, 我们要用严正的法律和严格的标准将这个世界从地狱中拯救出来!”

这番话振聋发聩, 一下子就让洛巴赫因为那个小小的疑问而动摇的心坚定下来了。 我们是对的, 我们是正确的。 我们才是救世主。 我们是为了更美好的世界而战斗的战士!

因为肩负如此重大的使命, 她一点也不觉得骑士团的生活艰苦, 训练虽然辛苦繁重, 但她感到十分充实。 犯错的时候会被宽容, 受伤的时候有人安慰。

对于从小就失去父母的洛巴赫而言, 团长就是她最亲近的家人, 她也是第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牵绊。 即使是有生命危险的任务, 只要是为了他们, 她必定想尽办法完成。

帝国的作风多少有些死板僵化, 而守护帝国的骑士团的氛围是却是如此自由、 和睦, 听起来似乎很讽刺。 然而, 最近洛巴赫开始觉得这正是皇帝的目的。

骑士团是为了帝国, 不, 准确地说是为了皇帝所代表的皇室而战的精锐部队。 羁绊越强, 就越不能容忍异端分子。 洛巴赫对帝国的方针产生怀疑的事情暴露, 曾经被团长找去谈过话。

当时她还是个新人, 很怕被团长教训, 然而一直用严厉的眼神看着他的团长看到她害怕的样子, 却突然笑了起来。 这比一百句训斥都更有效果。

骑士团团长:骑士团、 帝国, 都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完美的组织。 皇帝陛下也是如此。 毕竟他不是神, 不是万能的, 也会有犯错的时候。 我们所有人不都是这样吗?

我个人并不认为我们帝国追求强大是一个错误。 领土广阔, 意味着要保护的东西也很多。 虽然身居高位的人稍微有些极端的思想倾向。 但不管怎样, 本质都是一样的。

因为要保护的东西太多, 有时候也会发生保护不过来的情况, 就像你所说的, 有时候没能救助弱者。 这是我们骑士的耻辱。

所以, 我们每天都在训练, 积累经验, 就是为了能多救一个弱者。 在这个过程中, 有时候也会出现忘记了初衷, 自以为了不起的笨蛋……不过, 哪里没有一两个笨蛋呢? 遇到这种人, 你只要狠狠教训他们就行了。

从那天以后, 新晋骑士洛巴赫更加努力地练习剑术。 为了遵照皇帝的旨意拯救更多的人, 为了让阿拉德的救世主——帝国能拯救更多的阿拉德人。

随着日复一日的安稳生活, 起初怀有的疑问就像叛逆期的伤疤那样逐渐被遗忘了。

虽然洛巴赫是个很有道德感, 以至于会产生那种“无聊”疑问的人, 但她绝不讨厌战斗。 实际上, 她比任何人都更好战、 更无所畏惧, 战斗时总是冲在最前方。

在她锻炼得十分结实的肌肉所爆发的怪力面前, 曾因为她是女人而嘲笑过她的同伴也会吓得腿脚发软。

尽管如此, 她也从不骄傲自满, 一直坚持修炼。 她的勤奋和正义感称得上是骑士道的典范。 大家都很看好她 : 只要再积累一些经验, 她一定能成为帝国最强的骑士。

有一天, 团长把洛巴赫叫了过去。 团长说皇帝在各地召集年轻的骑士, 想要组建新的骑士团。 团长很开心地为她写了推荐信, 洛巴赫当天就向黄金都市帷塔伦出发了。

到达首都帷塔伦的洛巴赫顺利通过了骑士团的考试。 这支骑士团由帝国各地数一数二的人才组成, 每天都在进行考验体力和精神力极限的残酷训练。

然而, 没有任何人抱怨。 这支骑士团的荣誉团长不是别人, 正是帝国的主人——皇帝。 年轻的骑士们气势冲天, 干劲十足。

洛巴赫对即将首次执行任务的那天记得很清楚。 那一次, 她终于有机会向皇帝展现实力, 不可能不激动兴奋。 对骑士而言, 在主君面前争取荣誉是最重要的头等大事。

那天晚上, 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得睡不着, 窗外一闪一闪的星光似乎也在为她加油。

然而, 她察觉到自己有哪里不对劲, 必须醒悟过来。 必须意识到认为骑士最大的荣耀是“在主君面前积极表现”的自己错了。

她怎么能忘记要为了救助弱者而执剑的誓言呢? 那微不足道的荣誉是有多么大的魔力, 她怎么能被功利心蒙蔽了双眼, 成为皇帝的傀儡, 一而再再而三地杀害了那么多人?

骑士团接到的任务很简单。 “为了帝国更美好的未来, 拿起手中的剑吧。” 骑士团是强大的武装集团。 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不需要询问名义上的副团长。

消灭外来侵略者, 夺走他们的土地。 因为帝国人生活的土地总是不足够。 至于那些人是不是真的侵略者, 他们就不得而知了。

处决对皇帝心怀不满的反叛者, 诛杀他们三族。 因为反叛者扰乱了帝国的秩序。 至于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叛逆, 他们就不得而知了。 唯一重要的, 只有“除掉那些人”这个事实。

他们根本没有空闲去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。 对皇帝的非难无异于对每个骑士团成员的侮辱, 所以每次挥剑的时候, 他们甚至把个人的愤怒也夹杂其中。

来到遥远异乡的贵族代表皇帝的致辞每次都是一样的。 “你们是一心为帝国的真正的骑士。” 这真是最强力的催眠剂。

当然, 他们也并非不知道这个过程中有不合理之处。 但是, 为了推动巨大的车轮滚滚向前, 就必须扫清路上的绊脚石。 冤屈和悲伤, 只是清除绊脚石的时候产生的小小疤痕。 所有人都这么认为。

结束了漫长的远程后回来的时候, 洛巴赫成了孤身一人。 因为埋藏在她心底的疑问并没有被“高尚”的爱国心彻底磨灭。

她并非想说每个生命都很珍贵、 连敌人也要拯救这种冠冕堂皇的话, 但是她无法接受自己做过的那些事。 洛巴赫决定退出骑士团。

副团长一脸冷漠的问了她几个问题, 最后问她有没有地方可去。 她回答说没有, 于是副团长说可以替她写推荐信, 让她去离帝国很远的地方协助、 保护研究者。

洛巴赫想要以骑士的身份改变帝国的, 她犹豫了一会儿, 便拜托副团长替她写推荐信。 因为, 在行动之前, 她需要一些时间在别的地方整理心情、 思考将来的计划。

洛巴赫所去的地方, 是被森林包围的广阔试验场。 那里各种辉煌灿烂的设备令一辈子只与剑为伍的洛巴赫惊讶不已。

年纪和洛巴赫差不多的研究员说这里研究的是阿拉德最高新的技术, 强调防止技术泄露非常重要。

她负责试验场的警卫工作, 跟战斗比起来, 保护研究员的安全简单得多, 根本谈不上是工作。 洛巴赫甚至有一种来度假的感觉, 她开始专心思考自己今后该怎样活下去。

就这样度过了短暂的和平时光。 现在她依然很后悔, 当时的她太专注于反省和抒发满腔热情, 没有好好打探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。

试验场隐藏在人迹罕至的森林里, 单纯是因为“保护技术”, 自己怎么就那么单纯地相信了这种话呢?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 试验场的氛围变了。 研究员们被禁止外出, 洛巴赫所属的警卫队也是一样。 虽然他们不能出去, 但有人从外面进来。

巨大的木箱子每天被搬进来好几次。 有时候还能听到哭声, 据说是用来做实验的动物的声音。

某天晚上, 洛巴赫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睡不着, 于是就到外面散散步。 忽然, 她发觉试验场里面的气氛有些奇怪, 于是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。

虽然她没有进入管制区域内的权限, 但她担心可能会出什么事故,便径直走了进去。 然后, 她就到了一个非常奇异的地方。

那里有一个巨大的机器, 跟以前在远处见过的实验装备的感觉完全不同。 那个像是圆形的环纠缠在一起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噪音, 似乎马上就要爆炸了。

周围站着的研究员们明显一脸紧张。 但是, 他们的紧张不是害怕有什么差错, 而是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充满期待。

嘈杂运转的机器中央一直在闪闪发光, 突然从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, 甚至给人一种太阳从中升起的错觉。 不仅如此, 光芒中还刮起一阵强风, 洛巴赫根本没办法把头探出箱子。

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 洛巴赫莫名其妙地环顾周围, 突然, 她发现了之前一直被黑暗掩盖的东西, 她愣住了。

那是些小孩子, 也有大人。 他们被束缚着, 嘴被堵住, 脸色苍白瑟瑟发抖。 他们的手臂都是红色的。 洛巴赫突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。

难道……她转过头去。 她现在明白了, 研究者们注视的不是发光的机器, 而是机器下面跪坐着的一个男人。

和其他拥有鬼手的患者一样, 他也被用鬼手也扯不断的坚固锁链绑着。 也许是被压制时留下的痕迹, 他浑身都是伤口。

他的嘴被堵住了, 听不到他在说什么。 但是, 从他充满愤怒和憎恨的眼神中, 洛巴赫似乎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声音。

洛巴赫突然站了起来。 她想去阻止, 但机器中发出的光变得更强了, 周围全被不祥的光吞噬了。

过了好一会儿, 她才勉强睁开眼睛, 然而眼前出现了令她难以置信的情景。 机器前面的那个男人消失了,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缠着锁链的怪物。

它的样子非常怪异, 干枯的鱼头下面连接着树根, 它那可怕的模样已经很难称之为生物了。 这让洛巴赫想起了马戏团大变活人之类的把戏, 但这怎么可能呢。

洛巴赫的大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, 她只是睁大了眼睛, 愣愣地看着怪物。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着。

就在这时, 有人抓住了洛巴赫的手腕。 洛巴赫吓得迅速回过头, 原来是一个女研究员一脸焦急地用嘴型对她说‘跟我来’。

她看起来没有敌意, 洛巴赫惊慌之下被那个女人拉着奔跑起来。 身后隐约传来感叹、 叹息和压抑的悲鸣声, 然而, 除了抓住刺痛自己的鬼手之外, 她什么也做不了。

研究员把洛巴赫带到外面, 警告她再也不要靠近这里, 然后转身又进入了试验场。 洛巴赫只能点头答应。

洛巴赫筋疲力竭地回到房间, 她的信心瞬间崩塌了。 要改变帝国的想法, 只是初出茅庐的小丫头不切实际的想法。

光是想起怪物的样子, 她所坚持的道德论就像泡沫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。 这里究竟在发生什么? 我该怎么做?

那天晚上以后,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。 在洛巴赫眼中, 研究员们笑容洋溢的脸, 和怪物的脸重叠了。

在没有人可以信赖的异地他乡,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该做些什么。 就在她苦恼、 犹豫、 虚度时间的时候, 她接到了一个命令 : 抓捕偷走机密资料的盗贼。

无精打采地参与搜索的洛巴赫发现了他们, 但却在他们面前驻足了。 他们衣着破旧、 身材瘦削, 而且全部拥有鬼手。

这群鬼剑士们像被恶鬼附身了一样朝警卫队扑过去, 洛巴赫在措不及防的战斗中不得已杀死了几个人。 因为如果不杀死他们, 死的就是自己。

她回过神之后才发现, 和自己同行的搜查组成员全部被杀害, 倒下的鬼剑士用邪恶的眼神盯着自己。 默默与他们对视的洛巴赫发觉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抉择的十字路口。

命令绝不可违抗, 如果放走他们, 自己也会被帝国驱逐。 而且, 她也有鬼手, 说不定会被当成实验对象, 强制带到那个机器前面。

洛巴赫慢慢走向他们。 那怪物可怕的样子总是隐隐绰绰地出现在她眼前。 她不怕死。 但是, 自己可能会变成那种怪物的威胁, 是不同于死亡的另一种恐怖。

最终, 洛巴赫还是跟随自己的心行动了。 她告诉了鬼剑士们逃出森林的路, 并且打倒了后面追过来的其他搜查队员。 虽然她没有杀死他们, 但她的行为足以被烙上背叛者的烙印。

那天, 洛巴赫失去了帝国骑士的资格。 逃亡的洛巴赫为了躲避追击者, 只带着一把剑, 在阿拉德四处辗转漂泊。 虽然时时刻刻都生活在紧张之中, 但她从不后悔当时放走了那些鬼剑士。

她来到暗黑城, 已经是通缉令被撤销之后的事情了。 比尔马克的研究员们进行非人道实验的事情败露, 皇帝震怒, 下令加以严惩。 这个消息尽管被极力遮掩, 但还是传开了。 真相已经被埋藏在了时间的尘埃里。

洛巴赫抛开脑海中的思绪, 再次望向已走远的巴恩·巴休特的背影。 她听说过作为皇帝的佩剑, 四处伸张正义的剑圣巴恩的故事。

那个男人对帝国究竟了解多少呢? 巴恩也被帝国利用了吗? 然而, 如今的她不可能光明磊落地前去直接给予他忠告。 她只能期望他真的像人们说的那样是个大英雄, 终有一天会改变帝国。

洛巴赫转身走出人群。 她想对死在自己手下的人和间接因自己而死的人谢罪, 并为他们祈福。 不知为什么, 她肩上背负的罪恶感今天格外的沉重, 刺痛了她尘封已久的伤疤。